前几天收拾旧硬盘，翻出高中时存的《NANA》截图，随手点开重看，结果一口气看到凌晨三点，心情复杂得睡不着。
矢泽爱的《NANA》，我十几岁的时候也看过。那时候只觉得大崎娜娜很酷——黑色长发、烟熏妆、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摇滚，酷到我也想去剪个短发。小松奈奈则有点“恋爱脑”，动不动就为男人掉眼泪，那时候我还嫌她不够独立。
可三十岁前后再看，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两个“娜娜”，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两面
故事开头，两个都叫“NANA”（日语里“奈奈”和“娜娜”同音）的女孩在开往东京的火车上偶遇。小松奈奈是为了追随男朋友去东京的小地方女孩，温柔、依赖、把爱情当成全世界；大崎娜娜是乐队 Black Stones 的主唱，独立、骄傲、嘴上说着不需要男人。
年轻时我以为这是“酷女孩”和“恋爱脑”的对比。现在才懂，矢泽爱是把一个人内心的两种渴望，拆成了两个角色。
我们谁不渴望被爱、被需要、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呢？可我们又谁不害怕失去自我、害怕在感情里变得卑微？娜娜的硬和奈奈的软，其实都在每个普通人身上同时存在。看着她们在同一间公寓里互相取暖又互相刺痛，我好像看见了自己在友情和爱情里那些拧巴的时刻。
它不撒糖，它只是把伤口摊开给你看
《NANA》最“狠”的地方，是它几乎没有一段感情是圆满的。
本城莲和大崎娜娜明明相爱，却在梦想和爱情之间反复拉扯，最后那场车祸更是让无数读者意难平到现在；奈奈在几个人之间摇摆，最后做出的选择也谈不上幸福；就连 Trapnest 和 Black Stones 两支乐队，也在名利和友情里被搅得支离破碎。
矢泽爱从不像普通少女漫那样，给你一个“王子公主从此幸福”的结局。她笔下的成年人，会因为自尊说不出口，会因为现实各奔东西，会在最好的时候错过，会明明相爱却走不到一起。
这也是为什么这部2000年开始连载、至今仍未完结的作品，过了二十多年还被人反复提起。因为它写的不是少女的幻想，而是成年人真实的狼狈——那种“我明明很努力了，却还是没能守住想要的东西”的不甘心。
漫画停在这里，反而像生活本身
矢泽爱因病长期休载，《NANA》的故事停在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地方。当年无数读者催更催到抓狂，可如今我反而觉得，这种“没有结局”，某种程度上特别像生活。
现实里很多人和事，本来就是没有一个干脆利落的交代的。我们和某个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，和某段感情遗憾收场，谁也没给我们一个圆满的大结局。《NANA》停在那里，把那份怅然留给了我们，反而比硬凑一个结局更真实。
当然，我和所有老读者一样，还是盼着矢泽爱老师身体好起来，哪怕给我们一个简单的交代也好。
但就算永远等不到，我也感谢这部漫画。它在我以为爱情就该是甜甜少女漫的年纪，提前告诉我：成年人的感情里有狼狈、有遗憾、有求而不得，但哪怕如此，那些真心付出过的时刻，依然值得。
如果你也在某个深夜觉得生活有点苦，不妨重看一遍《NANA》。它不会安慰你，但你会知道，那种不甘心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。
